第(1/3)页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那个声音。 可当那个自称父亲的人说出“清辞”两个字时,芈瑶的掌心忽然一热——不是锦囊的暖,是那道旧痕,刻粮车时留下的那道痕,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。 烫得她想缩手,可她没缩。 她攥紧那块木牌,攥紧那个“必”字,盯着面前这张和扶苏一模一样的脸,一字一句: “我母亲叫什么?” 那人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笑得和扶苏一样温润:“清辞。芈清辞。” “她生于哪年?” “楚考烈王十七年。” “她最喜欢什么?” 那人沉默了一息,目光忽然变得柔软,软得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: “她最喜欢下雨天。因为下雨天,她可以躲在屋檐下,听雨打芭蕉的声音。她说,那声音像有人在远处弹琴。” 芈瑶的呼吸顿住。 这是真的。 母亲确实喜欢下雨天。小时候在楚国宫中,每到雨天,母亲就会抱着她坐在廊下,让她听雨打芭蕉的声音,一遍一遍说:“囡囡,记住这个声音,这是天地在弹琴。” 可这件事,除了她,没人知道。 连扶苏都不知道。 “你……”芈瑶的声音发颤,“你真的是……”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,手伸出来,想摸她的脸。 这次,芈瑶没躲。 那只手落在她脸上,粗糙、冰凉、微微发抖——和扶苏的手完全不一样。扶苏的手是暖的,握着她的时候,像握着一团火。 可这只手,冷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 “我知道你很难相信。”那人的声音也发颤,“我走了二十三年,我以为回来的时候,你还在襒褓里。可我回来的时候,你已经……” 他的目光落在芈瑶的发髻上——那是妇人的发髻,皇后的发髻。 “你已经嫁人了。” 芈瑶的心猛地一缩。 “你……这二十三年,你在哪?” “西域。”那人收回手,看向那片浮满尸体的湖,“一直在西域。” “那你为什么不回来?” “回不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那些人不让我回来。” “哪些人?” 那人没答,只是指着湖面:“他们。” 芈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—— 上百具浮尸,上百张和扶苏一模一样的脸,在绿色的湖水里一沉一浮,像上百个死去的帝王,在听他们的对话。 “他们是……”芈瑶的喉咙发干,“什么?” “是影子。”那人说,“赢氏的影子。” “赢氏?” “你知道赢氏为什么能一统天下吗?”那人转头看着她,目光深得像这湖水,“不是因为兵强马壮,不是因为商鞅变法,是因为——” 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 “赢氏手里,有一种能让人变成另一个人的药。” 芈瑶的瞳孔猛地一缩。 “你胡说什么?” “我没胡说。”那人指着湖面,“这些,就是证据。” “他们生前,都是普通人。吃了药,就变成了赢氏子孙的模样。有的变成嬴政,有的变成扶苏,有的变成——” 他看着芈瑶,目光复杂得像一团乱麻: “变成我。” 芈瑶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 变成他? 他和扶苏长得一模一样,是因为—— 他也是影子? “你不是我父亲?”她的声音陡然变冷。 那人沉默了很久。 久到湖面上的浮尸又沉下去几具,久到李信的手已经按上刀柄。 然后他缓缓开口: “我是。” “也不是。” —— 番禺城。 五十三道黑烟。 五天。 五十三条命。 穆兰站在城西隔离区的门口,看着里面那些躺着等死的人,手攥紧刀柄,攥到指甲掐进肉里。 隔出来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