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承天十一年,夏。 金陵龙江码头,早已是人山人海,旌旗蔽日。历经数月举国筹备,移民美洲之事终于万事俱备,只待扬帆。 大明此番拓殖新大陆,举国共襄盛举,天下移民分作五队,分别从天津、胶州、上海、泉州、广州五大港口次第出发,而大将军王朱高炽亲领的核心船队,便从金陵龙江码头拔锚,这一日,也成了整个大明最牵动人心的时刻。 天刚破晓,龙江码头便已戒备森严,却又人声鼎沸。 千料远洋宝船停泊江面,帆樯如林,遮天蔽日,船身漆着朱红明黄,船头高悬“大明”龙旗与“大将军王”帅旗,随风猎猎作响。 水师战船分列两侧,甲仗鲜明,将士肃立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沿岸百姓扶老携幼,自发前来相送,他们之中,有移民的亲友,有感念大将军王恩德的乡民,人人手持香烛果品,翘首以盼,眼中满是崇敬与不舍。 辰时一刻,礼乐声起,响彻江面。承天皇帝朱标身着衮龙袍,头戴通天冠,在太子朱雄英与满朝文武的簇拥下,缓步登上码头高台。 朱标面容温厚,今日却难掩眼底的不舍与期许,他望着眼前浩浩荡荡的船队,望着这片由洪武爷开创、他与朱高炽一同守成开拓的大明江山,心中百感交集。 站在船队最前方、一身银甲披风的,正是此次护送朱高炽远赴美洲的主帅——永昌侯蓝玉。 这位昔日横扫漠北、威震天下的陆军猛将,自承天朝大力发展水师以来,便弃马登船,潜心研习航海战法,如今早已成了大明水师数一数二的悍将。 他麾下皆是水师精锐,战船坚固,火器精良,此番万里护航,便是朱高炽最坚实的屏障,足见朝廷对此次美洲之行的极致重视。 高台之下,人群之中,朱高炽正身着常服,与太子朱雄英并肩而立,低声说笑。 二人虽是堂兄弟,朱雄英年长几岁,自幼一同长在深宫,一同读书习武,一同跟着洪武爷跑马围猎,从无君臣尊卑的隔阂,向来以名字相称,是实打实的发小情谊。 “高炽,你这一去,少则两三年,多则四五年,可别到了美洲,见了良田金矿,就乐不思蜀,忘了金陵的兄弟!”朱雄英一拳轻轻砸在朱高炽肩头,爽朗大笑,眉宇间满是少年时的恣意,虽有不舍,却故作轻松打趣。 朱高炽笑着回怼:“我便是忘了自己,也忘不了你这混小子,忘不了金陵的美酒佳肴!” 兄弟二人谈笑风生,气氛轻松,可眼底深处,都藏着挥之不去的别离伤感。 不远处的朱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嘴角噙着笑意,缓步走了过去。 他没有摆帝王的威仪,只是像一位至亲兄长,轻轻拍了拍朱高炽的肩膀,目光落在江面整装待发的船队,又落回眼前这位为大明鞠躬尽瘁的贤弟身上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,几分温情,几分不舍: “高炽啊,你这一去万里,到了美洲,便能见到你的父王母妃——燕王与燕王妃了。朕就怕你啊,见了亲生父母,享了天伦之乐,就把这金陵的大明,把朕与雄英父子二人,统统忘在脑后了。” 朱标顿了顿,笑容收敛,眼中满是真切的倚重,语气沉重却温柔:“如今大明四洋通商,国策初定,东海、南洋、西洋蒸蒸日上,美洲拓殖更是重中之重,这江山,现在的大明,离不开你。” 他自嘲般轻轻一笑,拍着朱高炽的肩膀,声音微微发哑:“朕这一生,守成有余,开拓不足,雄英虽干练,却还需历练。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朕与雄英父子二人,也离不开你!你只管把美洲的事情办妥,尽快归来,朕在金陵,日日等你,盼你平安。” 第(1/3)页